当前位置:首页 > 常用文档 > 工作总结 > 正文
 

365娱乐

发布时间:2019-03-13 15:24:51 影响了:

  摘要:《世说新语》中的人物形象具有诗化特征。这些诗化特征有着多方面的表现,本文从相貌、言语、性格、感情四个方面对它进行了分析。《世说新语》的结构虽然看似是诗歌式的散金片玉,但它们都具有表现人物形象特征的作用;而这些形象特征不专属于某个个体,它是整个时代的群体性特征。用这些零散的只言片语,表现出一个时代的群体风貌,这正是世说体小说的特点。
  关键词:《世说新语》 诗化人物形象 时代人物群像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王右军见杜弘治,叹曰:“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时人有称王长史形者,蔡公曰:“恨诸人不见杜弘治耳!”(《容止》)
  客有问陈季方:“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树生泰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深;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当斯之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德行》)
  以上两段文字,在《世说新语》中是完整的两篇小说。这两段文字的主体都是人物的语言――如果套用小说学的术语,它们都是人物的“语言描写”。不过小说作者设置这些人物语言的目的,不是用来突出说话人的性格特征,而是用来写他人的形象特点:前者是用来写杜弘治的外貌,后者是用来写陈蕃的内德。
  这两则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描写用现代小说的标准来衡量,无疑是很不成功的。我们赞美一篇小说的人物形象好,常常用“丰满”二字,但这两则小说,前者只是简单地写外貌之美,后者纯是以比喻来写道德之高,人物形象特征非常单调,可以说跟“丰满”毫无关联;我们也常认为“圆形”人物形象要优于“扁形”人物形象,那么这两则小说中的人物特征如此单一,跟“圆形”是无关的。
  如此“不成功”的人物形象描写,在《世说新语》中却普遍存在,而且它们的普遍存在毫不影响《世说新语》是一部最优秀的志人小说,毫不影响人们对《世说新语》的喜爱,这实在是一怪事。而如果我们不执著于以现行的这套从西方舶来的小说评价标准,而是把小说自身的艺术特色跟中华民族的审美趣味结合起来分析小说的艺术形象,我们就会发现《世说新语》在塑造人物形象方面的独特魅力。这一独特魅力就是人物形象的诗化特征。
  诗歌中也有人物形象,但诗歌的人物形象与小说大为不同:小说的形象是复杂的、动态的、完整的,而诗歌的人物形象则是单纯的、静态的、片段的。“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这是诗歌中的人物形象,每个人物形象都只是一个片段,一个动作,都是一幅静止的图画。与小说语言相比,诗歌语言在篇幅上是简短的,在手法上是多用比喻、象征等修辞手法的,它的思维方式也是跳跃的,因而它很难进行详细的、动态的、完整的故事叙写,那么诗歌的人物形象也就只能是单纯的、静止的、片段的了。人物形象的单纯化、静止化、片段化,正是对人物的形象特点进行强调的极致状态,而这种极致状态虽然不利于叙事,但却极利于抒情。
  例如上述两例,第一例中只是以“王右军见杜弘治”七字交代了背景,然后就是十三字的赞语:“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这是本文的重心所在,它点出了杜弘治的形貌之美这一特征。而这十三字的赞语本身不仅用了比喻手法、夸张之词,而且其中充满了赞美之情,赞语之前的“叹”字更是增强了它的感情色彩。后文中,当有人称赞他人之美时,蔡漠竟然说:“恨诸人不见杜弘治耳!”此语是对前文的进一步强调,它之前没有“叹”这类有强烈感情含义的词语,但这九个字的语句本身就已是饱含感情了。第二例的语言主体是陈季方的答语,这一答语把陈蕃比作生在泰山之阿的“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深;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的桂树,于是主人公品性之高洁就形象地跃然于纸上了。而这种比喻性语言不仅能突出言语所指对象的形象特征,而且能够表现出说话者自身的诗性诗才,可谓一举两得。
  顾恺之的话移来评《世说新语》非常恰当:“顾长康画人,或数年不点目精(睛)。人问其故,顾曰:‘四体妍蚩,本无善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巧艺》)
  《世说新语》中很少有相貌描写,即使有也很简略。而《世说新语》对形貌描写的疏略不是偶然的,因为在小说作者看来,这“四体妍蚩”是“无善于妙处”的,那又何必花费笔墨来写它们呢?《世说新语》中的各则小品文虽短,但几乎每一段都有神采,都有可堪回味的诗性美,也就是每一段都是可以“传神写照”的“阿堵”。而人们在阅读《世说新语》时,他们的阅读期待也从来不是什么紧张激烈的故事情节和复杂丰满的人物形象,他们只希望从《世说新语》中领略魏晋人独特的人格魅力,欣赏魏晋人诗意的谈吐,而他们自己也能够在阅读中获得诗意的享受。确实,世人阅读《世说新语》就像是在读诗,他们在阅读中回味,在回味中感动,在感动中净化自己的心灵。因而《世说新语》是具有诗歌特质的小说。
  从诗的角度来欣赏《世说新语》,才能真正体会到《世说新语》的独特魅力,才能感受到《世说新语》中人物形象的诗化特征。这些诗化特征在人物的相貌、言语、性格、感情四个方面都有突出表现。
  一 相貌之美
  《世说新语》中有一篇为“容止”,其中对人体形貌之美大加赞赏。魏晋是发现人体之美的时代,时人对人体之美不仅十分在意,而且有自觉而狂热的赞赏。例如陶侃本来想杀庾亮,但一见到庾亮的“风姿神貌”,不仅立即“改观”,而且“谈宴竟日,爱重顿至”;被后世作为美男子标准的潘岳,年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而卫在不仅令乃舅自惭而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而且当他走在路上时,“人闻其名,观者如堵墙”,以至于身体羸弱的卫在,竟然因此而“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世说新语》中对人体的赞美之语多是诗性的,精彩的比喻层出不穷。例如上文中以“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来赞美杜弘治的王羲之,他自己也被时人称为“飘如游云,矫若惊龙”;相貌一般的毛曾与夏侯玄坐在一起,于是被称之为“蒹葭依玉树”;而夏侯太初被称为“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李安国被称为“颓唐如玉山之将崩”;王恭被赞为“濯濯如春月柳”;嵇康不仅被赞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还被称为“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王安丰的眼睛特别有神,于是被夸张为“眼烂烂如岩下电”;当朝堂犹暗时,会稽王司马昱一来,竟然“轩轩如朝霞举”。魏晋人用诗性语言由衷赞叹的形体相貌之美,无疑是《世说新语》人物形象诗化特征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 语言的诗化
  《世说新语》是记言之作,而它所记录的人物语言大都是诗性思维的产物,具有诗的品格。这些语言可能是现成的诗句,例如郑玄家的一个奴婢被盛怒的主人罚跪在泥中,这时另一婢女竟然问她:“胡为乎泥中?”这是《诗经?式微》中的诗句。而泥中的婢女则答曰:“薄言往?,逢彼之怒。”这句则出自于《诗经?邶风?柏舟》。这一问一答,全用《诗经》成句,浑然天成,与具体情境契合无间。有些韵语则为主人公现场所作,例如谢安在与儿女讲求文义时恰逢雪骤,于是他就问:“白雪纷纷何所似?”他的侄子谢朗以“撒盐空中差可拟”来回答,侄女谢道韫答曰:“未若柳絮因风起”。谢朗和谢道韫的答语都是七言,都跟谢安的问句同韵,不过谢朗的答语有些生硬,谢道韫的答语则贴切优美,很有诗意。另外《世说新语》中的很多人物语言即使不是韵语,却也诗味十足。例如公孙度评价邴原为“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以“云中白鹤”这一意象来比喻邴原,邴原世外高人的特性就形象地显现在读者面前了;然后作者紧承前句,继续用比喻性的语句“非燕雀之网所能罗”来对他的这一特性进行了强调。此类语句在《世说新语》中随处可见,如王戎评价山涛的“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庾子嵩评价和峤的“森森如千丈松,虽磊可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王太尉评价郭子玄的“语议如悬河泄水,注而不竭”,王公评论太尉的“岩岩清峙,壁立千仞”,庾太尉评论王眉子的“庇其宇下,使人忘寒暑”,卞令评价叔向的“朗朗如百间屋”,世人评论周侯的“嶷如断山”,殷仲文评价殷仲堪的“虽不能休明一世,足以映彻九泉”,司马太傅评价二王的“孝伯亭亭直上,阿大罗罗清疏”,等等,都形象鲜明,令人难忘。
  三 性格的高洁
  《世说新语》中的人物大都具有高洁的性格特征。这些不同凡俗的性格特征泛着诗性的光辉,既具有迷人的艺术魅力,又令人折服赞叹。例如张季鹰在洛为官,看见秋风起,竟然因为思念吴中的菰菜羹、鲈鱼脍而辞官,这是何等的境界。好屐的阮遥集一边自己吹火蜡屐,一边神色闲畅地感叹说:“未知一生当著几量屐!”把自己的癖好跟人生苦短的悲凉结合得如此从容,非魏晋人不能也。顾和不过是一介扬州从事,但是当权贵周?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却没有逢迎,而是依然在“夷然不动”地“觅虱”;当周?回头指着他的心问“此中何所有”时,他“搏虱如故”,慢慢回答道:“此中最是难测地。”这样的一副从容,怎不令人折服?王子猷只不过暂时寄居一处空宅,竟然马上就令人种竹;当别人问他“暂住何烦尔”时,他“啸咏良久”,才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显然,这里的竹已经成为了他的精神寄托,而他的“啸咏良久”才回答别人的提问,跟顾和的“搏虱如故,徐应曰”有异曲同工之妙。临刑东市的嵇康,神色不变地把一曲广陵散从容奏完,然后他没有感叹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反而说“广陵散于今绝矣”!这样的境界,古往今来几人能及?再如孔融在被捕之时,对使者说:“冀罪止于身,二儿可得全不?”这时他两个八九岁的儿子竟然不慌不忙地劝他说:“大人岂见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在生死之际,父亲对幼子的慈爱固然令人感动,但两个小孩儿对父亲诗性的劝慰之语,则显示出了与他们的年龄不相称的睿智,也显示出由这种睿智所带来的性格的高洁。
  四 感情的深挚
  纯真深挚的感情是诗歌的内核,而它正是魏晋人的特点。王戎的儿子去世了,他“悲不自胜”;当山简劝他说“孩抱中物,何至于此”时,他回答说:“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这里的“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不仅是王戎夫子自道,更是《世说新语》中众名士的基本特征。晋孝武帝在华林园中饮酒时,竟然举杯说:“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这是皇帝的豁达之情。年幼的谢朗刚刚病愈,与林公讲论甚苦,他的母亲无奈之下流着眼泪把孩子抱走了,说:“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这是妇人的怜子之情。卫伯玉对乐广大为赞赏,说:“此人,人之水镜也,见之莹然,见之若披云雾而睹青天也。”这是对才学之士的赞美之情。孙子荆在王武子去世后,临尸而哭,说:“卿常好我作驴鸣,今我为卿作”,然后真的驴鸣不已,这是对朋友的伤悼之情。王?病重将亡,他寝卧灯下,转麈尾视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这是自悼之情。王?与谢安本有仇隙,但当谢安去世后,他不顾阻拦,“直前哭,甚恸”,这是对仇人之死的哀痛之情。
  如果把“情”作为一个广义词,那么《世说新语》无疑是一部言情之书。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谢公听说后,评价说“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其实这一评价,完全可以用之于魏晋诸名士。
  由以上的分析可见,《世说新语》的结构虽然看似是诗歌式的散金片玉,但它们都具有表现人物形象特征的作用。而这些相貌美、语言美、性格美、感情美的特征不专属于某个个体,而是整个时代的群体性特征。用这些零散的只言片语,表现出了一个时代的群体风貌,这正是世说体小说的特点,也是其他类型的小说所不具备的特点。
  
   参考文献:
   [1] 刘义庆撰,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笺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
   [2] 季光邈:《抒情作品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3] 高小康:《叙事作品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作者简介:侯桂运,男,1969―,山东潍坊人,博士,讲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小说,工作单位:潍坊学院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相关热词搜索:群像 铸就 人物 时代

相关文章
最新文章

Copyright © 2008 - 2018 版权所有 365娱乐

工业和信息化部 湘ICP备11019447号-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