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常用文档 > 工作总结 > 正文
 

365娱乐

发布时间:2019-03-13 15:23:12 影响了:

  摘要 朱天心的《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是以中年爱情为主题,表现中年冷漠、沉默的婚恋状况。小说又不限于爱情,而是以婚恋为中心点,呈辐射状涵盖了人类的生命衰老、现代文明的危机等命题。
  关键词:《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 婚恋 生命 文明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朱天心,1958年生,山东临朐人,曾主编《三三集刊》,著有《方舟的日子》、《击壤歌》、《昨日当我年轻时》、《未了歌》、《时移事往》《想我眷村的兄弟们》、《古都》、《漫游者》等作品。婚姻爱情题材并不是朱天心的创作重心,但几篇相关小说都出手不凡,至《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则用了一个长篇处理婚恋题材。“初夏荷花”的说法来自胡兰成,意指中年,即这篇小说是以中年爱情为主题。这部小说作者也确实花了很大力气处理中年婚恋,但小说并不限于爱情,而是以婚恋为出发点,辐射涵盖了生命、性别、文明等命题,是一部多维度的爱情小说。
  一
  朱天心一直都在关注婚姻爱情生活,比如《鹤妻》里夫妻间互不了解的婚姻生活,已是朱天心笔下婚姻生活的主调。《新党十九日》和《袋鼠族物语》里的婚姻生活也是冷漠的。这种冷漠、沉默的爱情和婚姻,成了《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的主基调。
  小说第一部分,是“一对没打算离婚,只因彼此互为习惯(瘾、恶习之类),感情淡漠如隔夜冷茶,如冰块化了的温吞好酒,如久洗不肯再回复原状的白T恤的婚姻男女”,因为一本日记而生发的故事。因为卖掉老家而整理出来的日记,仿佛打开时空任意门的钥匙,把四十年前的丈夫和四十年后的丈夫拉到了同一个平台上,自此处处满溢着对比。当年的少年对爱情如此信誓旦旦:“我相信,××将是我最后一次的用情。得不到××,我不管自己是否是一个没有感情活不下去的人,我也将把自己感情的生命结束。”“××,我会等你,即便是白发苍苍的晚年,这句话仍然是有效的”……现在的丈夫连“爱”这个字都不肯说出口,用一句“难道认真工作赚钱,对你和孩子们负责任不算‘爱’吗”来代过。“你”疯狂爱上日记里的少年,却不能把他和丈夫相对应,丈夫一次也没有通过“你”的考验。
  借着文字的优势,作家让故事再次重来。接下来是偷情的故事,偷情之旅明显比“日记”里的那趟夫妻之旅激情很多,两人有了和“四十年”、“大二那年”、“刚结婚时”一样的心情,做了一样的事情。四十年前,“你”也说过“都依你”,那时“你们不知不觉在某大学附近有着数间小旅社的街道上来回走了几趟,你这样告诉那少年时的丈夫”,现在“他牵‘你’的手毅然转进巷子里的一家成人电影院”;大二那年,“你”跟随一名老师来过此地,两人分离后再见痛哭“再也不要分开”,这次“又像四十年前,没朝山,没拜神,只看了花,就反身下山,没变成老公公老婆婆”;刚结婚时,“你”常撒娇“不要走”,不让“他”从“你”身体离开,两人很高兴可以如此睡到天明,现在“他”或许也想到同样的回忆,在“你”体内再次发作。“你”着魔于“抛家弃子”四个字,但是对孩子、宠物忍不住地担忧,赫然揭开了偷情的真象,这只是一对中年夫妇的另类寻爱之旅。然而,假扮偷情时不顾一切的爱情,狂烈的性爱,其实都反证了当下夫妻关系的乏味无趣。
  朱天心自己把《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归纳为一个“虽然爱还在,可是不喜欢了”的故事。“爱”和“喜欢”,在这里不是用来区别一个人对另一人的感情程度,“爱”指向感性,“喜欢”落在相处。时至中年,爱情或许还在,或许不再,却因为激情消退、工作生活压力等原因,渐行渐远。朱天心写中年婚恋,下笔狠厉。在小说中,故事可以无数次地重新开始,然而重复又重复,情节不同,真相一样,一样的冷漠和沉默。爱情至中年,变了调,走了味。婚姻经过时间的洗涤,益加苍白,家庭成员日日生活在一起却“比路人还不交集目光”,没有沟通,互不了解,孤独寂寞。
  二
  不再喜欢和了解妻/夫/子,不再性欲旺盛,不再讲爱情,其实也是生命衰颓的表征。《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中的人物,已接近60岁,是中年接近老年的年纪,衰老死亡的压迫感甚重。生老病死虽是自然规律,却难免产生焦虑忧思,这是人类无可回避的大命题。
  小说中反复提到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这是人人都见过的照片,“一对优雅的老夫妇衣帽整齐地并肩立在平直的、古典风格的桥上凝望着”。这是一张可以用来见证爱情的照片,小说主角年轻时毫无兴趣毫不关心照片中人的表情,年纪渐长,开始好奇这样一对文雅慈祥的老人在喟叹什么。亲身寻那座桥的经历,让女主人公明白,原来不是“寂寞啊”,其实他们喟叹的是“啊,吃不动了,走不动了,做不动了”。这是“日记”中的“你”亲身经历后得出的结论,“偷情”中的“他”在看到一对老夫妇从坡上下来后,也蓦然害怕他们上去再下来会变成那样的老公公老婆婆。
  衰老是生命的自然规律,却是恐怖的。“你”一直耿耿于怀丈夫不再对自己说爱,不再有性的欲望,甚至不再做任何有性暗示的动作,纠结于丈夫是不想还是不能了,怕是二者皆有。丈夫不再有任何爱情的行为,也许只是他想要安静老去的行为之一。作家反复提及“替换”,以表达丈夫前后判若两人的差异。其实不仅丈夫变得陌生,女人自己也被“替换”。先是身体,不论胖瘦都失了线条和弹性,戴耳环遮掩鱼尾纹,戴项链遮掩颈纹,戴戒指遮掩或肿胖或枯干的手爪,“丑死了”的满身珠宝原来“不为吸引人,而是躲避人,不为炫耀,而是转移焦点的作用”。
  那些充满激情的少年少女都被替换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男男女女最后都衰老变成了无性别的人,何来爱情之有?那些散发着强烈费洛蒙的男女朋友都被替换成了疲惫、冷淡、目光不交集、再无电光的中年夫妇。作家解构了那张经典黑白照片的优雅表象,这张照片也成了中年生命的一个象征。衰老之可怕,在于生命能力的消弱,还在于曾经经历过的疯狂都被忘记、被终结在一帧中规中矩的照片上,性情被定格,人生被简化,失去生命的丰富内涵。
  在《想我眷村的兄弟们》一书中,朱天心就提出了“老灵魂”的概念,表达了中年的焦虑感。《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也对衰老多方追问,由盛而衰,难掩焦虑。青春美好,老年颓败,逝去的青春,正是衰老极佳的救赎之道。正如老灵魂“敏于侦知自己年少天真的岁月里所积累下来的一切都不能重新成为驱动生命的活力,然而记忆却又一再地催促着中年人去珍视那些一去不返的事物”。
  三
  青春,是中年焦虑的救赎。然而,正值青春的一代,早已失去了青涩和蓬勃的生命力。朱天心《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延续了对新人类的审思。人的衰老,生命力的衰弱,还可以解释为生命的必然历程。中年接近老年的父母与少年儿女的对比,则突出了人类生命大循环中的绝种危机,暗示着现代都市文明的绝种危机。
  以儿女为代表的年轻一代,还未走完父母无比怀念的青春年代,就已经悄然枯萎。“对过去,他们天真无邪的像个孩子甚至白痴。对未来,他们早衰得仿佛已一眼望穿人生尽头处,像个消磨晚年、贪恋世事的老人。”“时间在这样的运作中失却了深度,于是来不及长大他们便老了,心灵苍老一如堆砌着垃圾的废墟。他们已是退化的族类,向‘原始’退化。在这里,又透露出朱天心难以自抑的蛮荒感――终结感。当时间成了问题,空间也就成了问题。终结感和禁闭感共同构成了蛮荒感的内涵,暗示了人类精神的萎缩。”人类精神的萎缩,正是中年和少年的对比中最为深沉的悲哀之处。
  过去的青春无可挽回,死亡的大恸曾让“你”感悟,“难怪要有子女、有后代,看他们替你使劲地吃,使劲地做,使劲得仿佛你继续地活,还在活,甚至如新来乍到才刚刚开始。”然而帮你认识世界的“珍贵精密的侦测仪器”、为你抓星星的儿子,也如少年丈夫一样,被替换了。儿子不再是那个窥得天机的小人儿,他拖着求学生涯以避开就业,天天闭门不出泡在电脑前。女儿也一样,她忙于购物,要男友做一切偶像剧里的追求举动,但男友留宿女儿房间都是吃零食看漫画而已。“他们是知道太多,看得太多,还来不及自己上场就食伤了。”“男人不打猎,女人猛采集”的这一代,“拙于生物的所有技能,不知如何吃未切过理过的水果,不会开炉火,不会打开不是易开罐的瓶罐,不会网上交易之外的银行邮局与真人行员面对办事……”这个前少年和后少年的对比,是《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中两个中年与少年的对比之外的另一个有趣的对比。
  “不存在的篇章Ⅰ”和“不存在的篇章Ⅱ”两章,作家用后设笔法写一对老年夫妇偷窥一对少年男女,一个可供小说家大肆发挥的场景,被作家寥寥几笔转向了无比悲哀的寓言。连哄带骗加付钱找来的两名小妖,在两个变态老人急急的窥视下:
  他们小妖似的身着新买的寸褛,肤贴玫瑰花蔓刺青贴纸,手腕颈项咣啷啷戴满白日血拼的战利品(混合着重金属和哥特风的骷髅头皇冠十字架),频频扯抢下对方耳机听她(他)在听什么歌,电视开得震天响,因此不知他们有没有对话,他们一包一包吃着便利店买来的新奇零食,包装纸空盒扔一床一地,他们凝神注目荧幕,那是在台湾每晚都看得到的节目,不时仰天倒地手脚舞动大笑……他们互不相视,什么都不做,不做那、此行、此生、你期待之事。
  这和女儿男友留宿女儿房间时的情景几乎一样。老人有心无力,少年有力无心,再没有后代,没有延续,没有未来。绝种的危机,是否暗示着文明的穷途末路?
  王德威曾评价朱天心和老灵魂们在历史的进程中,“正如班雅明的天使一样,是以背向,而非面向未来。她们实在是脸朝过去,被名为‘进步’的风暴吹得一步一步‘退’向未来。”经历了台湾社会转型的朱天心,确实站在新旧两个时空的交界点,对现代文明始终持有审慎的态度。朱天心曾谈到,台湾现在“最大问题是一代人的价值观变得虚无。正直变得很可笑,诚实也很可笑,正直是笨,诚实也是笨。大家都不谈价值,也不愿相信”。价值的虚妄,正是集中体现在儿女一代上,他们的“植物”性,则凸显了现代都市文明的“绝种”危机。
  《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是以中年为底,在中年爱情、衰老焦虑和文明危机中充满了中年和少年的对比。其实小说的题目与内容也是一个有趣的对比。初夏荷花,非常优美的意象,虽不像桃花那样灼灼,却清雅高洁,韵味悠远。胡兰成用初夏荷花来形容中年,朱天心借用了这个意象为小说开头,为小说命名,最后却成就了一部“暮冬旷野”之作。此反差,正体现了作家的忧心之甚。
  
   参考文献:
   [1] 陈竞、傅小平、张滢莹、金莹:《唐诺、朱天心:简单生活 纯粹写作》,《文学报》,2010年4月22日。
   [2] 张大春:《一则老灵魂――朱天心小说里的时间角力》,《想我眷村的兄弟们》,印刻出版有限公司,2002年版。
   [3] 黄锦树:《从大观园到咖啡屋――阅读/书写朱天心》,《想我眷村的兄弟们》,印刻出版有限公司,2002年版。
   [4] 王德威:《老灵魂的前世今生》,《当代小说二十家》,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年版。
   [5] 刘子超:《朱天心:光把小说写好有什么用》,《南方人物周刊》,2009年第33期。
  
   作者简介:司方维,女,1983―,山东即墨人,苏州大学文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2008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台湾暨海外华文文学。

相关热词搜索:多维 爱情小说

相关文章
最新文章

Copyright © 2008 - 2018 版权所有 365娱乐

工业和信息化部 湘ICP备11019447号-52